怜我世间魔尘坌染

【杂谈/长顾】白头不待与谁猜

千砌:

可听—— 你我(信我,真的很适合


长庚——就算走火入魔 也决不退缩


顾昀——反复戳着心窝 又来风波


-attention:


题目来自公子无央太太作词的谢衣同人曲谢君风流一衣寒


引号里的内容要么是皮皮原著,要么是七世大佬作词的广播剧主题曲月若流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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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有再看皮皮的杀破狼。昨儿晚上刷到喜欢的太太写了长顾同人,心念电转又陡然想起原来皮皮还有这篇文。


正值夜色昏昏沉沉,我抬头看外面声息尽敛的小格子,心下感慨之余,脑子里竟突兀地想起那句话——一句立在开篇,仿佛天定命数的,鬼魅般地混在华灯初上雁回喧嚷——


 


“你一生到头,心里都只有憎恶、怀疑,必得暴虐嗜杀,所经之处无不腥风血雨,注定拉着他们所有人一起,不得好死。”


 


依稀记得初读时的感受。因为自己也始终是作为一个不被待见的孩子,但父母下的狠话也没有恶毒地这么明目张胆,好似是强求着你去死,省下将来拉着无数人垫背。


于是受这骨子里的怨毒吸引,我看下去——想见见这怨毒的发出者或是承受者到底是落得个什么下场。


落得个什么下场呢……我想的是国泰民安喜悦之中毒性发作,一己之力生灵涂炭最后良心发现愤恨至死。


实际上呢,是破军贪狼交相辉映,撑出大梁歌舞升平。


 


这便免不了使一刷的我有疑问,为什么一个明明以悲剧走向的文,可以有一个让人感觉水到渠成的哈皮摁钉。然后我百思得其解就开始挖人设。


 


长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看起来荣华富贵的出身——皇贵妃流落民间诞下的凤子龙孙,却又因这出身带着几乎与生俱来的仇恨——本来就是因为巨大的恶意作为丧心病狂的报复才来到这个世界上,为生存下来吞噬的是另一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身躯。


这样看来和顾昀倒是真的般配——顾昀糅合了那个替他身死的三皇子李晏——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长庚真的是一个很奇妙的人,他天生就是煞星,我直到现在回头去看也莫名觉得他带着一股独酌无相亲的气质。


在开始难以明白为什么一个小时候受过那样苦难的孩子,竟然还愿意仁厚地对待个病秧子沈十六、愿意在敌军入侵时舍身去救自己的朋友、愿意效仿商君以天下为己任……好似这个世界那个皇室曾对待他的恶意不存在。


而直到我后来握着笔盯着窗外的雨滴落下又溅起,无端觉得生命飘摇时,才再读,目光垂下来扫到那个梦猛然意识到——原来是那在群狼嗥叫时披着大氅为他遮去风雪和夜色的人,是因为这个人,才让他浅尝又依恋上了人间温暖——


“这一点逼出来的强大很快就会在他所渴望的一点微末温暖面前分崩离析,露出内里一团柔软的孩子气来。”


毛头小孩子因为未经过外物的塑造所以很容易被捏成别人想要的模样,很容易激起愤怒,也更容易变的麻木不仁,正如长庚在番外里面对秀娘残忍地虐待,仍然近乎自暴自弃地无动于衷。


但就是那一夜,混着呼呼的风声,顾昀拿着把小笛子敲开了那个还未来得及滋生出更大恶意的心门,捎带进一片温暖的雪花,在长庚心尖上找了个空缺角落把自己补了上去。


他的敞亮让长庚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人,原来人间除了阴谋和杀戮还可以是这个样子。


哦,那个角落一点叫崇拜,一点叫温情。


于是才有那个明明是描述加莱荧惑世子其实宛如隐喻好似无处相关的“一根埋在关外无边大雪里的红线,虽然存在,却转眼就没了踪迹”。


不然我无法想象长庚何以能够以那样身躯去抗拒乌尔骨,去始终保持灵台清明。


他不过是始终在乌尔骨尽头看见心心念念的那人逆着光长身而立,尘埃在他周身四散开来,那人轻轻向他伸出了手。


所以才是长庚,不是那个煞星长庚,也不是皇室的李旻,而是带着刻骨仇恨,却反叛命运做了启明星为他的大将军、和他的大将军替生民立命,稳住飘摇朝政,开出了万世太平。


 


而对于顾昀,我本人对这个人是爱到了极致。


鬼知道我是有多想叫他老婆,又因为打不过长庚而暗搓搓藏起了龌龊小心思。


但其实我一开始是不喜欢顾昀的,因为我总觉得他是把长庚当成李晏的替代品,然后事实证明我在前车之鉴——周子舒对张成敬的感情中犯的巨大错误,再次出现了。


因为继续往后文看,会发现其实李晏的出场屈指可数。


那有种暗流之下的平静,仿佛是一个深埋地下多年的雷,或者说只是个导火索。


越看到后来越觉得其实李晏在顾昀心中只能算是个悲伤的剪影,是他对过去年幼无能自己的痛恨,是他心中一个纠缠地难分难解的郁结。


所以我也完全可以说沈十六一开始对长庚的感情是因为想到李晏才有的怜惜,甚至也可以不过分地说就是一个受皇帝指令的不得不去做的一项任务,或者是为了守卫边境一举破敌的忍辱负重,啊好吧,其实没有辱。


后来呢,凡事都有后来。


一切从多年前的风雪夜归人,到“臣顾昀,救驾来迟”逐渐开始条分缕析。


先是到了王府——一个崭新的环境,长庚那么小即使自强可能依附的只有顾昀;然后是年夜——长庚看着不信神佛的顾昀举酒祈求魂灵安息,默默揣测心疼;然后出走——被了然那秃驴诱拐,去尝一口世道混乱;再是重逢——长庚已经变成了顾昀轻易不敢认的公子;然后守城——至此,到那个吻,这段感情在我眼里才真正显山露水。


我看着顾昀终于把自己在鬼门关徘徊的自言自语从“……还没收复,我不能死”换成了“原来总觉得自己的归宿就是埋骨边疆、死于山河,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把烟花,放完了,也就算全了顾家满门忠烈的名声。可是事到临头,凭空冒出了一个长庚,一巴掌将他既定的轨迹推离了原来的方向,他忍不住心生妄念,想求更多——比如在社稷损耗过后,还剩下一点不残不病的年月,留给长庚。”


他终于将人生当成了自己的,没有在循着别人的期望,而是在草木香里嗅得了一点暖意,他终于开始惜命,终于不再把人生一途当成个落脚客栈,而是真正想安安稳稳地想和长庚携手共看天光隽永。


顾昀也真的是个很奇妙的存在,他只手揽山河,看似风光无限受尽荣华——“对于这世间大多数人来说,‘顾昀’可能不大能说是个人,他更像个符号,有三头六臂、手眼通天。”


可他这个“三头六臂,手眼通天”却是拖着一身病骨,躲在玄铁里遮着伤病,他是个下了战场褪了轻裘只能成“凭耳不能闻 这眼尚也不曾看”的一个又聋又瞎的病秧子。


我曾很认真地去想,我要是有顾昀这么个身世和经历,肯定就早解甲归田,哪管他盛世将倾我自马放南山。


后来我又想,顾昀为什么没有,是因为道德伦理吗,可是行文中跃然纸上的那个不信神佛的顾大将军哪里会忌讳道德伦理?


左传曾写古人的三不朽为立德立功立言,那顾昀大将军追求的是什么?


我记得自己曾在写一篇信白文时化用过句歌词——护得这烟火人间,太平美满。哦,是因为那个军人的信仰——为家国浴血奋战,不破敌虏终不还。


而再细细去想,或许“故此生 惟一心分两半”更多的的确是因为责任——身居此位,当万死以赴。


那才担得起安定侯。


看文看到方钦说的那句——“一个人身上,或许有千万条礼教约束,看似绑得固若金汤,其实并没有那么结实,只要将廉耻放下一回、就越雷池那么一步,往后便能无耻得海阔天空,再无禁忌。”,蝉鸣入伏的日子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耳边那一把潇潇君子骨却好像是轻声低笑了我。


他说——“我封侯安定,就是为大梁打仗的”。


长庚要的是“不想让我的大将军在看不见的地方受看不见的伤”所以他才“在最短的时间内意识到,自己或将踽踽一人走上一条无人谅解也无人相伴的路。”


顾昀是“虎狼在外,不敢不殚精竭虑;山河未定,也不敢轻贱其身”。


而长庚那句——此身生于世间,虽然天生资质有限,未必能像先贤那样立下千秋不世之功,好歹也不能愧对天地自己……和你;


陈轻絮那句——岂敢托荫于先辈,苟全于人后。


这两句不止是说他们自己,细细读来,其实还有顾昀——年纪轻轻便上了战场,没借着显赫家世泡在京城的胭脂金粉做个花拳绣腿的子弟兵,哪怕知道自己近乎家破人亡是拜皇帝所赐,即使岁岁只能“轻车熟路”地去那起鸢楼——“并非一座楼,乃是先帝在元和二十一年的时候,用削减出来的军费建的,迎宇内八方来客”的红头鸢上守着万千英灵亡魂祭酒,也还是迎着塞外风沙靠一腔孤勇担起玄铁营替朝廷守了边疆安定。


 


所以你看这两个人多么像,这些人多么像,所以顾昀和长庚才要、才能一起把紫流金和军政皇权的沉疴破开,尽数清理那些附骨之疽,从头收拾旧山河。


 


我喜欢双强文,杀破狼是如此。我看着这两个人遇见相识依靠救赎,一路被人追杀流着血跌跌撞撞互相舔舐着伤口愈合。然后终于天光大亮,这两个人脸上染上浅淡的笑容,终于轻易就可以地老天荒。


 


很多人说看到正文最终,脑子里不禁浮现两人并肩一起衬着盛世烟火。而我呢,我想到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有想。


 


只是一个穿着白衣的人握着穿暗金色外袍的人的手,一笔一划。


额角蹭长发,点墨染白衣。这时候外面花也开了,清香沁人心脾。


穿白衣的人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儿溜达到窗边,悠悠地从青花瓷瓶里的一枝上掐下朵梅花,再背着手悄悄地别在了那个看他走开立刻抬头,再走回来又垂眉好似醉心书法的人耳边。


穿暗金色外袍的人抬起头无奈又宠溺地看了那白衣人一眼,别人都没法从那俊秀的面容上窥到一点端倪。他能的。


他撂下笔反手扣住那人的手,然后他们一起,轻轻地笑起来。


 


跋涉漫天苦寒然后并蒂而生,仿佛他们生来就该如此。


 


本该如此,细水长流,老生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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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说的那篇同人,是@暮升 太太的期期(可戳,妈的催这么久可算更了)


 


一开始读到“眉眼间那股稳重淡然的气息似曾相识”,就有点感动,磨磨唧唧这么多年太子你总算大了,终于能让那两个不要脸卿卿我我的老东西下去了,然后后文“他现在年纪也大了,出去看看山水,看看人,对他将来接手皇位有好处。不该拦他。”更是坚定了我的想法,得,这俩要真的去过没羞没躁的小日子去了。再往下看文里又写“顾昀:‘跟我想象中我老了以后有异曲同工之妙?’”一瞬间感动,我本人是很少和别人谈及未来与终老,也更少拿这个与别人一掷笑话,顾昀说这句话,莫名就给我一种“啊,这两个人是要白头到老”的感觉。而中途引用了番外长庚说的那句“我到过一生归宿之地,生前身后再无遗憾,不必留什么血脉”,心头一暖,就想起了那句“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长庚庚这么好,一生几乎都在旅途之中,幸好还有顾昀给他一个家,留一盏如豆灯火。然后,重点来了!!暮升升这老不正经儿开始了她的——“我哪儿乱说了?还是说义父要替我生?”,这时我暗搓搓脱下了自己的裤子。然后突然!“——君王还起得来……将军可要保重啊。”我看着长庚骑着风驰电掣的自行车带着顾昀一溜烟儿跑了。我只好提上裤子,继续看。顾昀笑着冲那接替了沈易“老妈子”大业的殿下挥了挥手。此时我心里莫名浮现皮皮的那句描写——“长得像江南乡下拔水萝卜的农民的将军”,不禁笑将起来,一个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君主为了爱人絮絮叨叨跌落凡间的形象一下子就出来了。


 


了然曾说过——“心有一隅,房子大的烦恼就只能挤在一隅中,心有四方天地,山大的烦恼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这两个神仙好似都没了烦恼,可以走遍山川大泽见识人间。


 


“从此以后,便是结发了。”从此以后,便抓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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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何要你走刀山火海?”


“我想有一天国家昌明,百姓人人有事可做,四海安定,我的将军不必死守边关,想像奉函公一直抗争的那样,解开皇权与紫流金之间的死结,想让那些地上跑的火机都在田间地头,天上飞的长鸢中坐满了拖家带口回老家探亲的寻常旅人……每个人都可以有尊严地活。”




 

北疆一段不为人知的小事

一口獠牙的小甜甜:

上礼拜说到,沈将军咸鱼翻身,终于趁大帅被醋熏得五迷三道时涮了他一把,让他吃了一颗花球,抽到了那张字条。


如果单说“慰藉”,顾昀的慰藉有很多,长庚美人排第一,但除他以外,好吃的、好玩的、过命的兄弟、丧着脸的沈易,王伯种的娇花、老霍喂的宝马……人世间种种能让他驻足欣赏、笑上一笑的东西,都留着他的情,自然也都算他的慰藉。


可是,“行到水穷处”,指的又是什么时候呢?


顾昀第一眼看见这行字的时候,想起的不是他年幼失怙、耳聋眼瞎的那段日子。


一来那是太久远的故事了,二来么,后来好几十年一直也是这样,他反正也习惯了。现在再回忆,反倒是小时候在侯府称王称霸的那几年,事情都模糊了,偶尔想起一些片段、亦或是听王伯他们提起,都觉得不像自己身上发生过的。


他想起的也不是西洋军围城的那回,那时候,他已经是个成熟强大的男人了,该懂的不该懂的事情都懂了,该想的不该想的思虑,他也都虑过了,已经没有人再敢在“侯爷”前加个“小”字了,提起玄铁三部,人们想到的是他顾昀,而不再是老侯爷顾慎。他是国破家亡之前最后的一道墙,没那么多闲工夫感怀自己。


让他想起“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之类字眼的,要说起来,其实是隆安皇帝刚即位时,他奉命护送北蛮世子加莱荧惑出关的那一次——


 


那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明明已经是三月,北疆还没有一点活气,这里的天地也像是给冻住了,永远也亮不起来似的,牛羊的尸体被狼群藏在深深的雪坑里,人顶着风走一回,刮破的口鼻就会腥得呛嗓子。


沈易身披轻裘玄甲,马还没站稳,就一跃而下,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帅帐前,没来得及掀帘子,里头先传出一阵闷闷的咳嗽声,沈易吓得手一哆嗦。


守在帅帐前的正是北疆驻军统领,忙道:“不是大帅,是陈公子。”


“陈大夫?”


“是,听人说,陈公子身体不好,冬天向来不出门的,今年破例赶过来,刚出关就赶上这场风雪,好人的身子骨都吃不住,何况是他?给人治病,大夫刚到,自己就快躺下了,唉!”


 


沈易雪天跑马,一身寒气,怕自己贸然闯进去雪上加霜,便缩回了掀帐的手。


他清俊从容的眉目间多了几分焦躁,不过几天,两腮都凹了下去。交到卫兵手里的马好似和主人心神相连,也在不安地踱着步。


“皇上交代,让我们痛痛快快地把那蛮人世子送回去,然后回西边去。”沈易压低声音同那统领说道,“按理早该动身了!西北大营沿路都护所派人问了几次。虽然玄铁三部在,迟到个十天半月,谅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可这都快一个月了!”


统领也同他一样,几乎是耳语的音量问道:“大帅还是……”


沈易摇摇头。


“到底因为什么?”统领疑惑不解道,“大帅少年时就是在西北长起来的,他就算回京城水土不服,也不应该喝不惯这北关外的风啊!来时不是好好的么?莫非……是蛮子捣鬼?”


“不是,”沈易不愿多说,眉目间阴鸷一闪而过,摆手道,“快别问了。”


正这时,一个少年从帐中走出来,出来差点没站稳,先给朔风刮得原地晃了晃,这才吃力地出声道:“沈将军来了,我家公子请您进去稍坐,他准备施针了。”


“哎……”沈易迟疑着,末了还是没说出什么,“哎!”


 


太原府陈氏二公子陈飞云,神医妙手,却不能自医,天生体弱多病,多年来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次出门,回去必要大病一场,至于千里迢迢地赶到苦寒的关外,那简直相当于“舍命相救”了。


于情于理,听他咳成这样,也该让他休整几天,可是“陈公子保重”的话在沈易舌尖上转了数圈,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他实在是没了办法。


帅帐里火烧得很热,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些许血腥味。


“灭几个火盆。”陈公子的声音从帐里传来,他脸上蒙了一层细纱,以防咳嗽惊扰病人,声音闷闷的,“不怕热坏了他么,你家大帅几时怕过冷?”


他咳嗽的时候手会抖,便不敢自己下针,只在旁边细细地指点药童,比自己亲自动手还紧张,一眼也不敢晃神,不过一会,额前已经见了细汗。


沈易没敢过去,远远地等在门口。


小半个时辰,才见陈公子直起腰:“好了。”


顾昀好像有了一点意识,被药童扶起来,沈易正要拔腿上前,就见他一把拨开药童的手,伏在床边呕出口血。


沈易吓得魂不附体:“子熹!”


顾昀离开人手坐不住,软绵绵地往一边倒去。


陈飞云一边在旁边运笔如飞地开药,一边说道:“没事,我给他提提神。”


沈易:“……”


 


顾昀哑声道:“……陈二?”


陈飞云一愣,问沈易:“你们这两天没给他用耳目的药吧?”


沈易连忙摇头,伸手探顾昀的额头,摸到一手冷汗,温度却是降下来了。


陈飞云想了想,低头在自己袖口上嗅嗅,笑道:“狗鼻子。”


 


顾昀眼前一片模糊,很吃力地认出了沈易,病恹恹地说:“你们把他招来干什么?多事……我又死不了。”


“大帅啊,”沈易苦笑道,“今早熬粥的大锅就是压在你身上煮熟的,你再烧下去,就成我大梁第一块人型紫流金田了。”


顾昀本来就听不清,这会还耳鸣,更是没听见几个字,他仿佛也不关心沈易说什么,头一歪闭了眼,不知是又晕过去了,还是闭目养神。


 


“沈将军,我怎么每次见你,你都哭丧个脸?”陈公子抖了抖写完的药方,又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泛红,说话却还是带着笑意,这人总是乐呵呵的,用陈公子的话说,他们这些生下来就活不长的,已经很惨了,再不能比别人想得开,岂不是惨上加惨?


沈易心说:这不废话么?找大夫的,十个有八个是有病,难道还要放一挂鞭庆祝庆祝?


但跟他陈公子不熟,不便太不客气,于是低头抱拳道:“劳烦陈兄特意跑一趟。”


“不打紧,顾帅救过舍妹,又对我的脾气,回头等他好了,让他给我写个扇面就是了。”


沈易忙问道:“那他这场病到底……”


“病因是什么,沈将军应该知道吧。”陈飞云冲他笑了一下,“他年轻,武将的底子,只要这三天里能吃进饭去,人就不会有大问题,放心。”


 


顾昀的病因是什么呢?


年前,他心急火燎地带着四殿下赶回元和先帝病榻前,见了老皇帝最后一面。


他对老皇帝说:“皇上若去,子熹就再没有亲人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早就没有。


 


顾昀不是任性的病人,三军主帅,也没地方给他撒娇。端药喝药、端饭吃饭,他醒了以后,亲卫遵医嘱,给他熬了一碗稀烂的肉粥,顾昀没有二话,一口不剩,都喝了。


沈易听说,大大地松了口气,太原府陈家的人,说话总归有谱。


谁知没到半夜,才让针压下去的高烧又卷土重来,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沈易闯进陈公子的帐子,却意外地发现那白衣公子好像在等他来一样,已经穿戴停当。见了沈易,陈飞云眉目不惊:“我说的不是吃饭,是吃进饭……走吧,我再去给他施一次针。啧,这都是治标不治本啊。”


沈易率先走出帐子,替陈公子挡了挡风雪,突然回头低声问道:“要是,三天过去……”


陈飞云顿了顿,呵出一口凉气:“那……将军,恐怕就恕在下才疏学浅了。”


沈易的心微微一沉。


 


三天眼看就要过去,顾昀这个看似配合的病人毫无起色,人像抽干了精神似的消瘦下去,要命的是,别人说什么也没用——他聋在自己的世界里,谁的话也听不见。


到了第三天傍晚,眼圈通红的亲卫再次端来吃的东西,顾昀终于偏头避开了。


亲卫快哭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走进来的沈易。


 


顾昀略微抬了一下脖子,朝小亲卫笑了一下,摇摇头——你这面汤煮得挺香的,但是反复折腾反复吐,嗓子太疼了,实在有点咽不下去。


“没事,你先出去。”沈易接过汤碗,盖上,放在一边的小火炉上,冲亲卫挥挥手,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副琉璃镜,别在了顾昀的鼻梁上。


冰冷的金属框架有些刺激,顾昀略微清醒了一些,好一会,才攒够了冲他打手势的力气——什么事?


沈易神色复杂地在原地站了片刻,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京城……京城来的回信,你……”


他俩连哄再骗地瞒着长庚,偷偷摸摸离开侯府,半路上顾昀抓掉了一把头发也没想好怎么哄,干脆逼沈易代笔,自己誊了一份寄了回去。




长庚回信了。


 


那个元和先帝与北蛮人的孩子。


而他之所以流落民间,在雁回乡下长大,就是因为三十蛮族死士偷袭玄铁营那件事,他的母亲给他的父亲做了替罪羊。


 


顾昀透过琉璃镜,面无表情地和沈易对视片刻:“……出去。”


 


沈易抿抿嘴,把信筒放在他床头,往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子熹,你……”


回答他的是一声脆响——顾昀把信筒拂落在地。


 


沈易怀疑自己出了昏招,只好再去求陈大夫想办法,帅帐里安静得连一丝风也没有了。


顾昀靠在床头,几乎要被这一场大病掏空了,他好像突然掉进了一个悬崖,他的前二十年都在深渊的另一侧,仿佛是刚刚走过,回头看,却又遥不可及。


 


他偏头看了一眼滚在地上的信筒——半个月以前,他还在盼着这封回信。想他的小长庚刚刚满心欢喜地给他过完生日,他却第二天就不辞而别。


想那孩子心事重,一定很伤心……


 


顾昀的手消瘦得只剩一层皮,青筋跳了出来。


 


“十六,吃药了!”


“……别动,小心热粥烫着你!”


“义父,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我不去,还得练剑呢!不学好本事,将来谁照顾你?”


“义父,吃完面再进门。”


 


那碗面里还有蛋壳,煮成了糊,跟沈易刚才放在火炉上的那碗差不多。


火炉缓缓烤着碗底,细微的气味从缝隙里溢出,像是……正月十六那天,京城肃杀萧疏的天寒地冻里,那个迎他迎到门口的碗。


顾昀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突然挣扎着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跪在地上,他随手拽过帐子里的一把割风刃,当拐棍撑着自己,把滚远的信筒捡了回来,脱力的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拆开。


 


“义父尊前:自别后,偌大京城,远近无亲,唯有片甲相伴,聊以慰藉……”


 


我身边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你的一片肩甲。


侯府梅花快开败了,希望你临走的时候看见了那花,否则它的心意就白费了,又是一年徒劳。纵使以后年年花开,也不是这一朵了吧。


西北军务繁忙,我是不是不能经常写信打扰?


你肯定忙得很,一点也不想我……但我就不一样了。


京城太寂寞了,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可以思念了。


 


顾昀的手有些捏不住信纸,割风刃“呛啷”一下掉在了地上,金属的震颤声传出去老远,亲卫们吓得鱼贯而入。


 


那天晚上,顾昀忍着疼,灌了半碗和着血腥味的面汤,竟没再吐了。


陈公子妙手,断得很准,三五天后,他果然已经能起床走路了。又半月,几乎痊愈,他亲手把北疆的秘密埋在了这里,连同自己那一副脱下的骨。


 


从此方才算是去了少年轻狂气,他长大成人、刀枪不入了。


大军浩浩往西行去,烟尘千里。


 



【朝俞】女装 有车

新手开车……多多包涵……

话不多说,希望不河蟹|・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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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正文链接点不开,走评论试试……

Mocha君甜:


我在等那个人,就像你丢掉的另外一半一样。 你见到他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已经被预设好,感情、印象,都已经储备到位,只等你轻触那个天亮的开关。 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懂得,你开一个话题他就明白,你一交代关键词他就能感应到方位。 那真是一个盛大的奇迹。 认识他之前,你都生活在南极或格陵兰群岛,全世界的人都和你有时差。 你说的话,他们过了宿,搁凉了,摆馊了,也就忘了。 而这个人呢,他不一样,他和你在同一个经纬。 神说有了光,就有了光,你们是对方的神。 
奇迹会发生在相信奇迹的人身上,这句话千真万确,真的。 —黎戈

以上这段话在729这天送给你~

今天白起在cv里面说“遇到你,就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奇迹.”
在纸片人的时间里 在各类游戏 动画 声音里都给了我们生活一点点小小的可能性 随时瞎想着这就是身边发生的故事 对着屏幕傻乐 带着耳机傻乐 看着弹幕傻乐 这点可能性就是心里对现实生活的一点期盼 想象一点发生奇迹的概率
感谢飞天小特警 感谢729声工厂 撬开了另个新天地破次元的门 感谢这些在我们忙碌生活中制造了一点浪漫的遐想
亲爱的们 好好培养自己 对自己好一点 努力一点 你们都知道怎么做 不是吗 希望奇迹都离我们越来越近~

白起 生日快乐!
729声工厂 生日快乐!谢谢杰大🌻!


图片转自微博@苏安lily 春夏秋冬的白起 感谢各位神仙 让我看到这么漂亮的画
最后吐槽一下新版本 我的草稿啊 重新编辑里面的字是有还是没有 就这么几个字 反复给我弄出汗了…就先写这些吧……

BDSM 一段脑洞

“啪!”弹性软鞭舔舐过他的胸腹,留下一道蛇信般泛着殷红的吻痕。被抽打的皮肤下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又被强制放松。缠着软鞭的手缓缓靠近。男人低下头,呼吸喷在鞭痕周遭小心翼翼泛着白、还在轻轻颤抖的皮肉上,喜怒莫测地勾了勾唇角,随即直起身背过脸去。“啪!”软鞭嗜血般再次缠了上来。
“喵~”被五花大绑悬吊着的肉体似是如释重负地松懈下来,在空中微微晃了晃,然后艰难地发出了声。
“我的主人,真乖。”

顾昀

瞒着长庚,行军西北护送加莱荧惑的时候,他才几岁啊。血淋淋的真相层层剥下,又有几个人想过,他凭什么就该承受得住。
即便是平西定北游刃有余的三军统帅,也不过一副肉体凡胎。他也会心死,他也会倒下。
行到水穷处。这沧桑人世几回伤,椎心泣血又为谁。
病好了。汤汤水水,稀粥冷面,终是和着血咽了下去。明明还是少年人的年纪。
太多的人心险恶将他扎透了,体无完肤,心上结着厚厚一层痂,痛痒难忍,却不足为外人道。痂脱了,再任那风刀霜剑慢慢磨成茧。从此刀枪不入,强大得不真实。

幸好,有人接住了那一身支离病骨,好好地养在心头,温水化之,作那刻入骨髓的慰藉。
不残不病的年岁,只能是一种想往了。但一生到老都许你,不亏。

(几番沙场浴血生死一线,几经明枪暗箭、猜疑构陷,仍旧一肩扛起破烂河山。苦酒入喉,燃一身飘零、一把忠信。是承姓氏所缚的枷锁,又何尝不是满腔衷肠。)

——“他是我的。把你的江山拿回去,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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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面不哭(´;︵;`)

啧,这巍巍屈屈的小表情(捂心口)
你一哭,说什么我都信了。

面面!
来,我们高·(yao)位(ku)出道——
啧,这!也!太!A!了!吧!

好看的永远在下一集👌
面面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官方真·皮